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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之间,微观世界
  • 内容来源:本站原创
  • 网站编辑:kate
  • 发布时间:2017.01.06
撰文:锐尺
图片:来源网络
 
  一花一天堂,一沙一世界。用这个颇具禅意的诗句来形容微雕艺术再恰当不过了。见微知著,以小见大,这正是微雕最具魅力的地方。从甲骨上小如芝麻的字迹到长不盈寸却各部位俱全的核舟,再到象牙板上的微缩字画,微雕艺术源远流长,浓缩着大千世界、百味人生。
 
“神意”刻甲骨
 
  微雕在我国拥有悠久的历史,据《韩非子•外储说左上》记载,战国时,卫国有人能于棘刺上刻母猴。刺上刻猴已然神乎其技,时人居然还能分出公母,技艺当真登峰造极。
 
  这样一根棘刺自然早被时光所销蚀,幸运的是,迄今发现的微雕实物比春秋战国还要久远。1976年,考古人员在陕西周原遗址发现了293片甲骨,上有商末周初周人微刻的甲骨文,其字小如芝麻,笔画细若蚊足,要借助5倍以上的放大镜方能辨认。其中有片甲骨仅有2.7平方厘米,刻字面积却达1.7平方厘米,上刻30个甲骨文,个别文字长不足1毫米。
 
方寸之间,微观世界
方寸之间,微观世界
方寸之间,微观世界
周原甲骨文 陕西省岐山县文物管理所藏
 
  今人读甲骨文如看天书,文字的发明源于沟通交流的需求,但为何这些甲骨上的文字要刻得如此细微以至难以辨识?盖因甲骨文不只是一种文字载体,它也是当时巫师用来沟通天地人神的媒介。所写的卜辞并非什么人都可以看,而是专供祖先与神灵阅读。巫师刻意设置了门槛,让占卜仪式显得更加神秘,同时也是在彰显巫师神秘莫测的能力。
 
  商周时期,在甲骨上进行微刻的巫师没有显微镜和放大镜,雕刻时他们无法看清字迹,全赖感觉与经验运刀刻划。古代专职的微雕艺人也是如此,他们的肉眼无法看清楚自己雕刻的东西,仅以意念和感觉来支配双手,与早期刻字巫师在技艺上并无不同,因而人们又将微雕微刻称为“神意雕刻”。也因此,微雕后来沾染上一些“灵怪”色彩也就不足为奇。明人把微雕技艺称之为“鬼工技”,明末散文家魏学洢也在《核舟记》里就说王叔远的核雕“技艺亦灵怪矣哉”。当然,此后的微雕并不承担沟通鬼神的功能,人们赞叹与欣赏的纯粹是手艺人出神入化的雕刻工艺,以及螺蛳壳里做道场的艺术想象力。
 
核里有乾坤
 
  微雕真正成为一门艺术并抵达全盛是在明代。这时候微雕制作开始讲求构思的奇巧,造型强调生动自然,并且多采用质地细腻坚韧,纹理较小易于走刀的果核,如桃核、杏核、橄榄核等等。在明代,上至皇帝官宦,下至普通百姓,人人都视微雕艺术品为珍宝,并流行将其与玉器、扇坠等佩饰在一起,以此为炫耀。当时的江南有一种说法:“凡文人必手持折扇,有折扇必有核雕扇坠。”
 
 
方寸之间,微观世界
清代 橄榄核雕瓜瓞绵绵挂饰
 
  明宣德年间,苏州吴县艺人夏白眼在一枚乌榄核上雕刻了十六个娃娃,每个只有半粒黄米大小,却能从眉目之间传递出喜怒哀乐。又刻九头鹭鸶飞离荷叶,姿态绰约,各个不同,在当时也被引为一绝,连明宣宗都对其赞许不已。另一位皇帝明熹宗朱由校自己本身就喜欢木工活,他还亲自操刀核雕,所作的“五鬼闹判”,也是上乘之作。
 
  不过提起核雕,人们最熟悉的还是明末魏学洢笔下的“东坡夜游赤壁”核舟。苏州人王叔远在长不及三厘米,高约两粒黄米大小的桃核上生动地刻画了苏东坡、黄庭坚及佛印和尚等五人。佛印左臂上悬挂的念珠,可以数得清清楚楚。
 
方寸之间,微观世界
清乾隆 陈祖章雕橄榄核舟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王叔远的核舟借魏学洢文章传世,可惜并无实物留存。所幸如今台北故宫博物院所藏的清人陈祖章所刻核舟可作对照。陈祖章虽是广东人,学习的却是苏州人的技艺,人称“广东匠,苏州样”。他的核舟比拇指还小,参观者必须排队,一一透过展柜前的放大镜才能尽得其妙。船身刻有包括苏东坡在内的八人,船底刻有《后赤壁赋》,全文共三百余字,比之王叔远的核舟,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清代,由于商品经济不断发展,尤其是东南沿海城市的对外贸易极其兴盛,一些民间的手工艺作坊和古玩市场云集,立体微雕工艺品也变成了西方人士的稀奇之物。致使此类工艺家辈出,产生了嘉定的封锡禄,苏州的宋起凤、杜士元、沈君玉,广州的湛谷生等技艺超群的微雕高手。他们的作品一旦进入市场,其他的象牙雕刻艺人便竞相模仿,使微雕成为一时风尚。
 
  清乾隆时期的杜士元,外号“鬼工”,善刻核舟。常熟博物馆藏有一枚“渔乐图”核舟,是杜士元仅存的作品。杜士元后被乾隆召入宫中,专事雕刻,供皇家驱驰。本是光宗耀祖之事,杜士元却因禁于宫中,自由受限,终日闷闷不乐,于是佯装疯癫,才得以返乡。另有核雕艺人杨芝山,在果核上雕“西园雅集图记”,在林木扶疏处、怪石参差间,雕刻出三组共19个人物,精微之妙令人拍案称奇。
 
方寸之间,微观世界
清代 杜士元橄榄核雕“渔乐图” 常熟博物馆藏
 
  到了清晚期之后,核雕工艺逐渐衰落,由于微巧工艺工大利小,尤其是大众喜爱的果核雕刻,价格低廉而且料工皆贱,所以从事此类雕刻的艺人,不能以此业长期养家糊口,维持生计。因此大部分微雕艺人纷纷转行,此种行业日益凋敝,所剩艺人渐渐稀少。
 
毫芒写春秋
 
  随着果核雕的日渐衰弱,越来越多的微雕艺人开始转向象牙板平面微雕,到了清代道光年间,平面微雕走向兴盛,手艺人纷纷在象牙、犀角等名贵材料上巧施雕工。或许是因为材料的珍贵,在有限的面积内表现尽可能多的内容便成为受人赞赏的绝技。
 
  在唐宋时期,平面微雕曾一度流行,当时一般以竹子为原料,如唐代德州刺史王倚家,有笔一管,刻《从军行》一画,无论人物、车马、毛发,还是亭台楼阁、远山近水,无不精绝。宋高宗时,有巧匠名詹成,据说他所造的鸟笼四面花板,于竹片上刻成宫室人物、山水花木禽鸟。
 
方寸之间,微观世界
“于硕”款象牙山水人物扇骨
 
  到了清代,江南地区刻扇骨的技艺十分高超,其中以“摸雕”的扇骨最为难得。所谓“摸雕”是指摸着扇骨浅刻,无论山水、人物、花鸟、书法都细入微毫,一般都要用放大镜才能看得清楚。由于竹面纤维还是太粗,到了一定程度就无法再“微”。于是便有艺人改用象牙作扇骨,在象牙上进行微雕。清末微雕大师于硕能在宽三分许的象牙扇骨上,刻小行楷三四十行,细若蝇须。当时的达官贵胄还特别喜欢象牙平板微雕。于硕曾经给朝廷大员端方制作了一个三寸见方的象牙插屏,上刻《离骚》全文。
 
  在象牙板上进行雕刻是集书法绘画与雕刻于一身的微雕艺术。创作这种微雕艺术作品,需要微雕家具备书画家的才能与水准。微雕家在牙板上的雕刻如同书画家在宣纸上写和画,唯一区别是所使用的工具和材质不同,表现形式各异。相比而言,微雕家的创作还要更艰辛些,因为要在缩小百倍乃至千倍的牙板上雕刻,没有显微镜与放大镜的协助,全凭经验与感觉走刀,稍有差池就可能功亏一篑。当我们如今观赏这些微雕作品时,除了惊叹于艺人的巧夺天工的技艺之外,也不得不心折于他们执刀时心如止水的淡定与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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