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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马逊流域的耕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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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布时间:2014.06.30
亚马逊流域的耕种
来自巴西人手紧缺的环境保护机构IBAMA的工作人员加入了当地警察(中间那位配有猎枪)对非法开采林木的土地掠夺者进行的搜捕行动。
摄影:Alex Webb
作者:Scott Wallace
《国家地理》杂志网页再版

最后的亚马逊

  在你阅读这篇文章的时间内,面积超过200个足球场的巴西热带雨林已被破坏。全球化的市场力量入侵亚马逊,加速了森林的消亡并阻挠那些坚定的森林管理员的工作。在过去的三十年里,有数百人死于土地战争,无数人忍受着恐惧和不确定性,他们的生命受到那些千方百计从盗伐木材和土地中获取暴利的人员的威胁。
  在这个充满枪声、链锯和推土机的狂野西部边疆,政府工作人员往往腐败和低效,或装备不良和落后。现在,工业规模的黄豆生产商也加入了伐木商和牧场主对土地的争夺战中,这一切正在加剧巴西原始森林的破坏和消亡。
  在过去的40年中,接近20%的亚马逊雨林已经被砍伐,这个数目比自欧洲殖民开始之后的450年内的数量还要多。这一比例很可能还要高许多;数据未能包括选择性砍伐,其造成了显著的破坏,但比清场伐木更难被发现。科学家们担心,在未来的20年内,还将会有20%的树木被砍伐。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森林的生态环境将开始瓦解。在完好的情况下,亚马逊森林通过它释放到大气中的水分产生一半的降雨量。砍伐导致雨量不足,其余树木将会干死。当全球气候变暖加剧干燥之后,严重的干旱将导致更多的野火,肆虐的野火是森林最大的威胁。2005年,亚马逊雨林饱受干旱的折磨,河流水位下降了40英尺(12米),影响了百个人类社区。同时,由于在帕拉南马托格罗索、阿卡和朗多尼亚州的边境地带肆意燃烧树木,以便创造开阔地,巴西已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温室气体排放国之一。不可否认,存在着严重的威胁。
  道路是罪魁祸首。除了少数的联邦和州级公路,包括东西向横贯亚马逊的公路以及饱受争议的BR-163——“黄豆公路”,这条绵延1100英里(1,800公里)的公路从南马托格罗索向北至帕拉的圣塔伦,将亚马逊的心脏地带一分为二,其余所有的公路几乎都是未经授权的。这些道路的总里程超过105000英里(170,000公里),大多数是由伐木商非法所修建,主要用于盗伐红木和在出口市场上有利可图的其它硬木。
  在巴西,为配合伐木活动的其它事件往往比伐木本身更具破坏性。在树木被砍伐之后,伐木商必须运输木材,道路成为了寮屋居民、投机者、农场主、农民以及聘请枪手的联系纽带。企图侵占土地的骗子将沿着道路深入到以前无法进入的森林,然后摧毁道路,使其看起来归他们所有。土地偷窃是通过腐败、强制手法和欺骗性所有权实现的,这在巴西十分普遍,以至于巴西人专门起了一个名字:grigalem,来自于葡萄牙语单词板球。Grileiros以假冒土地所有权著称。当巴西的土地改革机构InstitutoNacional de Colonização e ReformaAgrária在过去三年审查亚马逊土地所有权记录时,它共废除了超过62,000份涉嫌欺诈的申请。
Guarantã do Norte是一座位于BR- 163公路北端的城市,当地共有32,000名居民,是巴西环保机构(IBAMA)的区域总部所在地。少数几位检查员要巡视数千平方英里的区域,
IBAMA主管——马尔西奥•达科斯塔的工作更是应接不暇。他在以前总部被烧焦的残骸中临时办公室内办公,之前的总部在2004年被一群愤怒的暴民纵火烧毁,由于IBAMA工作人员和警察捣毁了上弗洛雷斯塔镇附近的一伙木材贩子,关停非法锯木厂并向伐木商收取了数百万美元的罚款。但对纵火案的调查未能确认任何一名犯罪嫌疑人。
  破旧的空调吹出的风没有一丝凉意,达科斯塔向我展示了2004年的伐木证书,以及一个副本。该副本由远在1500英里(2,400公里)外巴西南部的出口督察签署,说明原始文件上记录的几千立方英尺的木材无处可寻,这些木材都进行了非法交易。达科斯塔说:“我们昨天在同一地区查获五辆满载木材的卡车”。
  2005年,在grileiros雇用的枪手杀害了美国修女和环保活动家西斯特尔•多萝西•斯唐之后,巴西政府加速了镇压行动,暂停了亚马逊区域的采伐许可证,许可证大多数都是伪造的,意图掩盖非法盗伐行为。联邦警察与IBAMA加紧调查木材行业中的违规行为。部队被派往马托格罗索和帕拉。他们查获了装载走私木材的卡车。超过300人被捕,其中,竟然有约100人是IBAMA的官员,他们参与策划将数百万立方英尺的濒危硬木贩卖到美国、欧洲和亚洲。
  为了减少欺诈,巴西将很快推出电子伐木证书。同时,为了协助警察在亚马逊腹地开展的行动,政府人员将动用卫星和遥感技术,提醒警察grileiros的行动。然而,即使工作人员发现非法盗伐行为,他们通常也缺乏人手或设备。而当警方做出反应时,他们设法拼凑在一起的资源也完全不够。这就是何塞•罗莎总结出的经验,Guarantã do Norte以南20英里(32公里)的边境小镇Matupá的牧场主,他曾发现grileiros在他的土地上砍伐树木。这并不是说罗莎反对砍伐树木,他本人计划在未来一年,种植2500英亩(1,000公顷)的树木,而其他人却试图公然盗窃他的财产。尽管联邦政府承诺提供更多的资源,打击盗伐犯罪团伙和土地诈骗犯,但罗莎唯一能够获得的帮助也就是两位来自IBAMA的工作人员和一名当地警察。他们携带有一把手枪和一把霰弹枪,根本就不足以对抗全副武装的grileiros。IBAMA工作人员还需要自掏腰包购买汽油。
  EvanoirTibaldi现年42岁,是这次特别行动的指挥官,他已经在马托格罗索北部一线为IBAMA工作了15年。当我询问有关为现场工作人员提供将要捉拿的grileiros数据的卫星成像系统时,蒂巴利回答说:“我们的办公室甚至没有互联网,这是一个笑话。”
  罗莎身着脏兮兮的红色运动衫和破旧的帽子,看上去并不像一个富裕的种植园主,他拥有18,000英亩(7,300公顷)的土地和3,500头阉牛。从小镇向东驱车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到达他的土地,然后,下土路和穿过整个平原和连绵起伏的丘陵,数片森林位于种植大米和黄豆的绿色田野之间。罗莎说:“这里的土地非常适合种植黄豆”。
  在他的土地上,我们前往上坡,穿过围封的草场,然后沿着grileiros留下的两道车辙进入黑暗的森林。我们穿过一条清澈的小溪,我们停下脚步喝了一杯。当我见到耸立在我们之上的绿色大教堂时,我有一种预感,我们正处在神圣的土地上,需要数星期的艰苦跋涉才能抵达。一只虹彩蓝闪蝶飞过,是仍然受到这片原始森林庇护的数百万精灵中的一员。
  巴西人并不是唯一从黄豆中获利的人。沿着Cuiabá和Guarantã do Norte之间500英里(800公里)长的BR- 163公路,有不少于5家约翰迪尔经销商。当丰收的时节,道路上将飘扬绿色和黄色相间的商标,田野中还将传来收割机的轰鸣,将金黄色的黄豆倾泻到开往ADM、邦吉和嘉吉等美国跨国公司的开放式卡车上的筒仓内。
  由于BR- 163公路还没有修建到亚马逊河,大多数马托格罗索的黄豆仍采用柴油船运输,他们必须航行1200英里(1,900公里)才能抵达巴西南部最拥挤的港口。2003年,当政府宣布计划铺设BR- 163从Guarantã do Norte到圣塔伦的最后650英里(1,000公里)沥青路后,疯狂的土地诈骗犯接踵而至。破坏的规模迫使官员在他们可以制定本地区的森林管理策略之前,暂停铺路。
  该规划于2006年2月出台,一年之前系斯特尔•多萝西•斯唐遭到谋杀,时任总统路易斯•伊格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宣布保护BR-163西侧位于Guarantã和圣塔伦之间1600万英亩(6500000公顷)的雨林。(这里毗邻地段55,斯唐遭到谋杀的一小片森林,而grileiros仍然在此砍伐树木。)在保护区中,负有环境责任的公司将被授予有限的伐木特许权,但不得在此清场伐木或定居。
  新的区域增加了公园、保护区和保护单位,连同土著领地,构成防御中部亚马逊前沿扩张的堡垒。这些措施可能会得到回报。在2005年,森林砍伐率下降了30%以上,2006年初步的数字也表明将会出现下降。在兴谷河流域的印第安人土地被证明是特别有效的屏障。在那里,手持棍棒和猎枪的Kayapó和Panará武装战士根据国际非政府组织提供的用于非法清场砍伐的卫星图像巡逻其边境。正如斯蒂芬•施瓦茨曼所说的那样:“在印第安人土地起点,毁林也将结束。”
  但巴西保护亚马逊的措施必须权衡其他的野心。其中包括计划在环境敏感的兴谷河和马德拉河流域兴建七座水坝,以及道路、供电线路、石油和天然气管道与大型矿山和工业项目。水坝将有利于铝冶炼厂的发展,运输航道将有利于发展出口到中国市场的内河运输。水坝也将淹没数百万英亩的森林,释放出甲烷和其它温室气体,如此一来生物多样性必将遭到破坏,最终迫使土著部落逃离祖先的土地。
  根据土著人直观地了解,亚马逊所提供的好处无法估量:水循环(森林不仅产生自己的一半降雨,还包括亚马逊以南和安第斯山脉以东大部分的雨水)、碳吸收(通过持有和吸收二氧化碳,森林将缓解全球变暖并净化大气)并为各种生物提供庇护所。但市场上还并未对森林赋予一个明确的价值:砍伐森林用于放牧和耕作远比竖立的大树更有利可图。施瓦茨曼说:“热带雨林的砍伐是市场失灵的典型例子”。奇怪的是玛吉公司将赞同施瓦茨曼的解决方案:“现在,迫切需要寻找机制就森林所提供的生态系统服务为居住在森林中的人民及其政府提供补偿。”
  对于明尼苏达州的食品集团——嘉吉来说,最大的挑战莫过于如何以最低的成本将黄豆运送到市场上进行销售。由于BR-163公路即将竣工,嘉吉公司于2003年在圣塔伦修建了一个仓库和深水港。在能通过公路运输黄豆之前,像玛吉公司一样,嘉吉也只能通过马德拉河上的驳船运输大部分的货物。工厂的营运经理——道格拉斯奥多尼,自豪地告诉我:“我们已经出口近200万吨[180万公吨]的黄豆”。我们站在便桥上,下面停靠着悬挂塞浦路斯国旗的货轮Evdoxos号,张开巨大的嘴以每小时1350吨(1,220公吨)的速度将黄豆倾泻到船舶的货舱内。在两个星期内,Evdoxos号将会停靠在阿姆斯特丹,并卸载52,000吨(47,000公吨)的巴西黄豆,粉碎工厂将黄豆制作成油和动物饲料。奥多尼在机器的嘈杂声中说:“他们只从我们这里购买”。
  嘉吉公司在亚马逊的业务从一开始就饱受争议。联邦检察官起诉该公司涉嫌未能提供足够的港口环境影响研究。嘉吉公司安装的黄豆清洗机和烘干机激怒了森林管理员,这些人的抗议已经多次导致工厂关闭。为了避免发生腐败,黄豆在运输之前必须进行清洗,对于圣塔伦周边的农民,只有在清洗机和烘干机运抵之后,他们才有动力进行种植。该地区的森林砍伐率已经飙升。奥多尼承认:“如果嘉吉公司不在这里开展业务,他们也许就不会种植黄豆”。但是,“如果他们不能卖黄豆给我们,当地就没有税收和收入。”
  去年夏天,嘉吉和巴西的另一大黄豆贸易商同意将购买来自亚马逊流域新近砍伐的土地上种植黄豆的生意暂停两年。该协议给黄豆生产商释放出一个信号,他们的业务对环境的影响也相应地对世界市场产生愈发明显的影响。
  圣塔伦往南一小时车程的贝尔特拉地区来说,暂停来得太迟。作为地方农村工人工会的负责人,现年33岁的AuriceliaNúnes,代表约5000个农民家庭。她说,在90年代末,来自巴西南部的外地人开始以低廉的价格购买土地时,这些人一直依靠自己小块土地上的劳作维持生活。努涅斯说:“还有许多小农甚至不知道货币的价值”。“他们认为货币的价值是永恒的,但事实并非如此。”现在,他们生活在圣塔伦不断增多的贫民窟中。
  那些拒绝出售土地的人发现自己正在被不断扩增的荒地所包围,呜呜作响的链锯和肆虐的大火摧毁了成片的森林,一直到他们土地的边缘。他们的院子被从森林中逃跑的毒蛇、蜜蜂和啮齿动物包围,而当拖拉机开始在清场砍伐的场地上作业时,农药形成的有毒云雾漂进他们的家园。“他们的健康处于危险之中,”努涅斯说:“很多人开始生病,他们的动物也开始死亡。 ”
  努涅斯和她的丈夫——艾维拉尔多•皮门特尔,仍然生活在传统家庭农户中,在他们的70英亩(28公顷)的地块上种植玉米、南瓜和豆类以及饲养牲畜。但皮门特尔想告诉我另外一个地方,大约15分钟的车程。我们沿着另外一条土路穿过数英里的黄豆种植地,然后,转入较窄的小道,沿着新耕过的田地边缘,车道一直通往他的祖父在一棵巨大芒果树树荫下修建的农舍。皮门特尔说,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
  四年前,他的父亲将农场卖给了一位陌生人,此人马上砍掉了所有的树。他说:“在30秒内,他们造成的破坏比一家农户30年中造成的还要多。”
  皮门特尔一点也不在意我们擅自闯入,他没有带枪。他指着地面上开裂的混凝土,上面长满了杂草和藤蔓。“房子曾经就在这里。”十几棵巨大的芒果树被链锯割断,倒在地上,在烈日下腐烂。皮门特尔说:“如果我们一早知道这帮人会这样做,我们永远也不会卖掉它”。他坐在老芒果树桩上,说道:“这些树是我祖父在一百多年前种下”,看着窗外一片荒凉。皮门特尔用手捂着脸,开始哭了起来。他说:“它曾经非常美丽,你真应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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