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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第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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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没有更多了

与野境共生

我们到处宣扬,在美国本土的48个州中,黄石公园的生态系统是最完好的。要真这么值得重视,就更该加倍保护才行。

下篇|美利坚的荒野情结:黄石
 

与野境共生蒙大拿州利文斯顿附近,牧民向州野狼专家阿比·纳尔逊展示自己杀死的一匹狼的头骨。蒙大拿的野狼种群恢复之后,对它们进行捕杀已经合法化。但猎人们必须送交猎物的头骨,这样管理人员能够记录种群数量,制定合理的捕杀限额。PHOTO: DAVID GUTTENFELDER

 
  黄石公园资源中心,戴夫·哈拉克伫立在自己的办公室中。该中心负责的是科学及资源管理,钉着护墙板的松散旧房混迹于猛犸象温泉区威严的石质建筑群中。哈拉克长圆脸盘,鬓发稀疏,为人直率。即将升迁外地的他这是最后一天担任黄石公园的资源中心主任兼首席科学家。当我找到哈拉克时,他的房间中已充满离别的意味。最后的工作在收尾,书架和办工桌已清空,书籍、报告、图片都打包装箱,只等搬运。他关上了门,这在那条大门敞开的走廊上有些少见。
 
  我们在箱笼之间落座,他又说起数月前对我提及的那个话题,那番话说得如此直白尖锐,以至于我想请他细细道来。“我觉得我们快要失去黄石了,”他说,“以一种缓慢、渐进、累积的方式。”他踌躇片刻,“这是种‘蔓伏的危机’。”
 
  哈拉克列出一串彼此关联的忧思,数说着我与他都熟悉的黄石公园的种种问题,涉及野牛的管理、马鹿的迁徙、灰熊的保育、公园周边私有土地的开发、推动这种开发的人口增长、入侵物种及其对原生种的冲击、水源耗用、气候变化,以及为上述一切雪上加霜的终极症结:跨领域协作管理的缺失。“我们到处宣扬,在美国本土的48个州中,黄石公园的生态系统是最完好的。要真这么出类拔萃、值得重视,就更该加倍保护才行。”
 
  这种对黄石生态系统在更大范围内的完整性的担忧并非我们俩才有,但却缺乏雷厉风行的干将。这种隐忧其实存在已久,当前更是迫在眉睫。“生态系统”一词并未写入1872年公园的建设法案,而在其后将近一个世纪里的任何一次规程书写或增补中恐怕也毫无提及。“大黄石生态系统”一词的首次使用可能是在弗兰克·克雷格海德1979年的
著作《灰熊寻踪》中,这部书记录了在弗兰克及其孪生兄弟约翰带领下,对灰熊进行的耗时12年的开创性野外考察。克雷格海德两兄弟掌握并且鲜明地指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黄石的灰熊并不仅仅生活在公园界限以内(这些界限并无围栏,在大部分领土上也缺乏标记),还涉及包括大蒂顿国家公园、部分毗邻的国有林地以及其他周边领域的更广阔地区。
 
  两年之后,黄石公园的主管、具有远见卓识的约翰·汤斯利在与一位年轻的登山家、教育者里克·里斯的亲切会谈中提及了这一词汇。“他对我说,把黄石公园当作地图上的一个框框来处理,而不顾公园周边国有林地的隐患,是一种荒谬的行为。”里斯后来写道。公园及其动物种群、植被、水体乃至地热形态,都会受到图框外面各种变迁的影
响。他在解说汤斯利的观点时写道,美国人民“必须了解这种相互关联,一定要开始从‘大黄石生态系统’的高度考虑问题。”
 
  里克·里斯是当时新成立的组织大黄石联盟的首任主席,该联盟由个人和团体联合而成,致力于保护黄石在更大范围内的完整性。其后不久的1984年,他发表了《大黄石:国家公园及其周边林野》,书中的图片秀丽迷人,文字语重心长,因而影响深远。有一段时间,某些政府人员对“大黄石生态系统”这一新词十分抵触,更偏爱“大黄石地区”。这类怯懦的折中或许是由于“生态系统”所牵动的各领域间的互相关连与官僚政治的僵硬区划格格不入,更让那些唯恐丧失地盘者惊慌失措。但到后来,即便这群人,除了当中最谨小慎微之辈,也最终接受了它。“黄石国家公园并非一座孤岛。”里斯在1984年的著作中写道。他说的没错。但也有必要认识到,生态系统本身,从很多方面来说,确实像是孤岛——一座沉浮于人类影响浪尖之上的生态岛屿,地势孤绝。渡鸦与大鹰或可随意去留,但对于灰熊、马鹿、野牛之属,要想离开大黄石生态系统去往其他的安全栖所则难上加难。它们一旦踏足岛外,基本上必死无疑。
 
  谁在管理大黄石生态系统?人人有份,无人做主。有个名叫大黄石协调委员会的协管组织,其正式会员资格却仅限于联邦机构的代表(州县官员和私人代表仅能参与附属委员会)。而且,就算委员会能统一意见,其权力也十分有限。这就是哈拉克哀叹的原因——危机蔓延的眼下,却缺乏各界联手的管理。“我绝不是说生态系统在崩溃。”他
告诉我,“现在还没发生。但有潜在可能。有许多日趋增长的变化,我觉得已经开始对生态系统造成负面影响了。”
 
  我们交谈了半小时后,有人来敲哈拉克的们,探头提醒他该去参加自己的告别聚会了。他邀我同去,但我无意冒昧,宁愿悄悄离开,一面回味他的话语。公园的管理者来来去去,即使最能干的那些也不会久留,而问题却滞留不去。

(预知完整故事,请阅读《华夏地理》2016年5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