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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第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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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我们的祖先还在吗

寨坑村的祭祀活动还在继续,燃烧的烛火映红了祭祀人群的脸颊,我端着相机不停地按着快门。有那么一瞬间,我抬头望天,真想知道我的祖先到底在哪儿。

卷首语:我们的祖先还在吗


  震耳欲聋的爆竹声让塞上耳朵的我依然无法躲避,燃烧以后的灰烟弥漫在整个村子的上空。从村民家的二层露台向下张望,千人大宴的菜品已经基本摆置齐当,正月十六的上午,江西赣州横寨乡寨坑村,随着肩挑手提炮仗祭品的人群一拨拨涌入,一年一度的送大神仪式开始了。
 

  就在前一天的下午,寨坑村彭氏祠堂里,彭家和村里其他乡亲代表围坐在长条木桌旁,喝着茶,嗑着瓜子商量着第二天送神大会的分工和细节。祠堂正面墙前供着彭氏祖先,侧面墙的高处支放着一卷每年只请出一次的百年大神图,图下悬挂着它的复制品,旁边安放着几个专业师傅扎了好几天的纸龙船。前来祭拜的人都带着长长的红色蜡烛和鞭炮,在祠堂前的空场放过炮后,点上蜡烛对着图画和龙船虔诚祭拜。香炉旁边,彭氏家族的几个青年小伙和孩子拿着祖传的谱本不停唱念着,一边唱还一边擂着鼓,一唱一个晚上。
 

  中国人一向有祖先崇拜的传统,古代的政治亦是以宗族政治为基础。西周的分封制使得西周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宗法制度,然而在春秋时期的战乱与秦朝的郡县制中逐步衰落。但汉朝建立,社会相对稳定,豪门旺族又逐渐强大起来,雄霸于各地方。至唐代末年,战乱频仍,北方少数民族南下,宗族势力再次削弱。就这样起起伏伏,直到宋朝。
 

  北宋时期,为了稳定混乱的社会秩序,理学家张载和程颐,大力主张恢复并构建一套和古代不尽相同的宗法制度。隋唐之前礼制严苛,宗祠只有皇家和官员才可以建用,但宋已不同。大批的祠堂在民间修建起来,明清时期依然如此。祠堂不仅祭拜祖先,同时也是议事宴饮,执行族规家法的地方。族中设有族规,亦有德高望重之长者为族长,带领族人管理家族中祭祀、处理家庭纠纷、婚丧嫁娶等一切家族事务。
 

  一晃到了20世纪,文革时期的破四旧运动致使大量祠堂被废弃,新中国也有了日渐完备的法律体系,不再需要族长帮助维护社会秩序。然而,血管里的血液依然来自我们的祖先,寻祖问宗、家族一体的心依然没变。如今,部分废弃的祠堂被重新启用,每逢族中有大事,祠堂就又焕发了活力。一些地方还重新修建了祠堂,逢年过节,这里就成了外出务工人员返乡之后的必去之地。
 

  中国的祠堂以南方居多,且大部分都在农村。城市是新兴之地,在北京长大的我小时候从来没听说也没有见过祠堂;我的父亲告诉我,他小的时候虽然居住在农村,但是也没有见过。很多中国人都应该像我一样,对祖先的记忆止步于上溯三代以内了。然而反观那些重新涌现和修葺一新的祠堂,或许在当代中国激进的城市化运动中,它们反而为无根的一代构建起一种新的叶落归根的集体主义意识。
 

  寨坑村的祭祀活动还在继续,燃烧的烛火映红了祭祀人群的脸颊,我端着相机不停地按着快门。有那么一瞬间,我抬头望天,真想知道我的祖先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