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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第十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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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没有更多了

死亡交易

深入犀角贸易的暗黑领域,揭露两个南非人可能对犀牛前景造成的危害。

死亡交易pic莫桑比克当局称,这两人承认试图在南非的克鲁格国家公园偷猎犀牛。对他们的指控依据一部新的野生动物保护法,如果获罪,两人将面临最高12年的有期徒刑。

  从南非的克鲁格国家公园驱车到波罗奎恩需要五个小时。前者是世界最大野生犀牛种群的家园,后者是犀牛走私界的世界头号通缉犯、狩猎游经营者、大富豪、前警员——戴维·格罗尼沃尔德的据点。
 
  为了会见格罗尼沃尔德, 摄影师布伦特·斯特顿与我分乘两车,飞驰在壮美而迂回的绵绵山岭之间。入夜时,在城外的漆黑荒郊,有人在高速路中心线上泼洒柏油,付之一炬。似乎又是一次根源于种族歧视和经济压力的抗议活动,在取缔种族隔离制度二十多年后仍在南非蔓延。我们绕过火焰,却遭遇堵车,一公里后又碰上临时路障。路中央横着个起火的大物,似乎是张沙发,火焰腾起三米高。大石块将四条车道全都堵死。布伦特下了车,把车轧不过去的大石搬开,而我在一旁谨防突袭。我们在两排火线之间穿梭,在路边黑地里扔来的石块下逃离。
 
  那夜我们宿在路边阴湿的小旅馆中。次日按照格罗尼沃尔德的指示,到加油站等其手下莱昂·范·德·梅韦前来接头。我们跟着梅韦,沿着围栏森立的一块广阔园地开了二十分钟,直到两根石头门柱之前。电动大门滑开,站在车道中间的两手叉腰者正是格罗尼沃尔德。
 
  当前,被称为“美园屠夫”(“美园”是格罗尼沃尔德的狩猎园,以荷兰语“美丽”一词命名) 的格罗尼沃尔德由于涉嫌在其狩猎园地中从事与犀牛相关的违法行为,正与另外十名共同被告在南非面临起诉,起诉书中列举了1872条罪状。这个“格罗尼沃尔德帮”(南非媒体赠予他们的称号)受到的各种控诉包括非法屠杀犀牛、非法割取犀角、犀角交易、诈骗、洗钱以及其他相关罪行。在美国,格罗尼沃尔德和他的兄弟扬内曼被指控欺骗近12名美国狩猎客户在美园非法射杀犀牛,美国当局要求对其引渡。在捷克共和国,调查人员发现运往越南的犀角来自捷克猎者在美园射杀的犀牛,从而将格罗尼沃尔德与犀角走私集团联系到一起。格罗尼沃尔德否认对这些狩猎目的知情。他曾在津巴布韦被禁猎,并被南非职业猎者协会开除。

死亡交易pic在世界最大犀牛养殖场主约翰·胡默位于南非可莱克斯多普的农场上,一名保卫队员(露着“反盗猎组”的纹身)手持一支犀角。胡默拥有的1300头犀牛每20个月左右被割一次角,然后还会长回。他将牛角存起,期望能合法销售,声称那样会减少偷猎,但遭到众多动保人士的反驳。
 
  本文是一篇关于戴维·格罗尼沃尔德和约翰·胡默的报道,前者是犀角走私嫌犯,后者是世界最大的犀牛养殖场主,二人彼此熟知,目的一致:取消南非以及国际上对犀角交易的禁令。这场孤注一掷的法场之战可能让格罗尼沃尔德获刑数十年,也可能为南非合法贩卖犀角打开缺口,从而进一步为国际犀角贸易的合法性铺平道路。反对者称这会导致犀牛的灭绝。正是在这个利害攸关的时刻,格罗尼沃尔德同意与我和布伦特会见。
 
犀牛危机
 
  19世纪以来,曾高达数十万的非洲犀牛数目骤降。今天,南非的犀牛占世界上仅存的2.95万头犀牛的近70%。犀牛的分布横跨两大洲,共有五个种:白犀现存2.04万头,黑犀5250头,此外还有印度犀、苏门答腊犀和爪哇犀。根据南非犀牛私有者协会的数据,该国有6200头犀牛在私人手中,其商业用途包括摄影旅游、合法狩猎、犀角生产以及犀牛繁育。
 
  在一种希求象牙、虎鞭以及长颈鹿尾等自然僻物的奇珍市场上,犀牛的角被奉为至宝。与家牛角以及其他许多动物的角不同,犀角不是骨质而是角质,该成分在人类的指甲和头发中都可以找到,被割下后还能长回。尽管贩卖犀角是犯法的,但在南非,只要拥有许可,就可以收割犀角。每一两年,南非的犀牛场主都会用麻醉枪放倒他们的犀牛,最多可从每头犀牛上割下两公斤的角,然后把它们存入银行保险库或其他安全之处,期盼有朝一日能合法出售。
 
  与此同时,主要以越南和中国为市场的非法交易正迅速滋长。在那里,犀角常被磨成粉末,作为万灵神丹吞服,疗效从治疗癌症、海蛇咬伤到醒酒,无奇不有。受到西方媒体多年以来错误报道的启发,近年来人们又开始把犀角当成壮阳剂。据格罗尼沃尔德称,在南非黑市上,白犀角可卖到一公斤6500美元,但到了亚洲黑市,批发价就能高涨五至十倍,而零售价更是冲天而起。打到一头犀角重达10公斤的公犀牛,就可能让一名挎着AK-47溜过国界到克鲁格国家公园偷猎的莫桑比克人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但偷猎者本人很可能会被给他提供枪支的人坑一笔,也可能遭到管理人员的射击:从2010年到2015年间,在克鲁格有500名莫桑比克偷猎者遭此下场。
 
  犀牛盗猎行为在过去十年内猛增。2007年南非仅报道遗失13头犀牛,2008年涨至83头,去年则高达1175头。在拥有约9000头犀牛的克鲁格,偷猎者平均每天杀死2~3头犀牛。盗杀不仅限于非洲。今年4月,在印度的加济兰加国家公园,就在威廉王子和凯特王妃以促进保育为目的参观公园后的数小时内,多名偷猎者用数支AK-47射杀了一头印度犀牛。犀牛受伤后不会咆哮,而是恸哭。被杀伤的母犀牛会在痛苦中哀号,有时在无意中导致被吓坏的小犀牛跑回它的身边。偷猎者为了节省子弹,用大刀砍断小犀牛的脊背,然后把小牛角也割下。
 
  对于前线人员,保护犀牛已经不再是一项保育挑战,而“是战争”,克鲁格巡逻队长泽兰尼·尼可拉斯·丰达说。全世界的犀牛偷猎事件大部分发生在克鲁格。“这是我们的头疼之处:犀牛之战,就像毒品,牵涉太多金钱和贿赂。整个的司法系统都实在让人无奈。我们的案子正在(法庭上)败诉,我们身边的警察局都已面目全非,成了偷猎者的同伙。”

死亡交易pic
南非猎物养殖场主戴维·格罗尼沃尔德面临1739项与犀角走私和偷猎犀牛相关的指控。此外,美国政府正设法引渡他和他的兄弟。格罗尼沃尔德暗中出资起诉自己国家的犀角贸易禁令,成功拖延了他作为被告的案子的审理进度。

死亡交易pic在莫桑比克靠近克鲁格国家公园边界处,由国际反偷猎组织资助的集合当地警察、动保官员、边境官兵和护林员的联合警力逮捕了一名男子,该男子涉嫌长期为偷猎者提供武器和交通工具。

死亡交易pic
兽医约翰·马雷准备采用一种新技术——人类手术中使用的橡皮筋——来扎起这头雌犀牛脸上大开的口子。2015年5月,偷猎者斩下它的牛角造成了这样的伤势。马雷说,这只名为“希望”的雌犀牛将会幸存下来。一年后,人们又在这里见到它。“它恢复得非常好,”他说,“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拼搏劲儿。”

(预知完整故事,请阅读《华夏地理》2016年10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