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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第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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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没有更多了

定居的牧人

房子、蒙古包、棚圈、机井成了牧民定居点的标配,草原变了,变化后的草原养大了一代牧民,正在养大第二代。

定居的牧人pic
定居的牧民虽然都有了砖房,但许多家庭或住房不够、或留恋传统,仍保留了蒙古包并且居住其间。虽然已经是三月,牧民钢宝勒道两岁的儿子乌仁图希,仍然要穿传统的皮袍皮靴抵御严寒。

  我站在高坡上,举着照相机,用长焦镜头一个人欣赏钢宝勒道和兄弟们一起套马。钢宝勒道的爷爷有五个儿子,很多孙子,钢宝勒道和叔伯兄弟们日常玩的游戏就是这么高档又奢侈,而我这样观战,也不知有多么奢侈,多少摄影家砸上很多钱也拍不上一次。兄弟几个骑着摩托或马,从开阔的地方把马圈起来,赶到网围栏的死角,然后一个人进入马群,把马一匹匹逐个放出来,其他人在地上站成半个圈,套住从自己方向上逃跑的马。不是每一匹跑出来的马都能成功地套住,这种游戏惊险刺激,充满了挑战,让人总想下次套得更好,套住更烈的马,套得更帅。
 
  2016年,内蒙古的蒙古族牧民正式定居已经20年了。年轻一代牧民已经长大成人,他们已经习惯了把马逼到网围栏的死角,站在地上,截击逃跑的马,而不是像电影里那样,骑着训练有素的杆子马,在奔腾的马群里套马。
 
  钢宝勒道有两个哥哥,兄弟仨的三个定居点一字排开,套马的地方后面那所房子是大哥的定居点。二哥他们家住在最靠东的草场上,而作为小儿子钢宝勒道和父母、爷爷一起住在中间,每个定居点之间都需要步行25分钟左右,如今牧民更喜欢开车或骑摩托走这段路。
 
  套马是春天和夏天的娱乐,随着冰雪消融,男子汉们骨头节痒痒了,迫不及待地要套一次。实际上,春天最核心的任务是照顾好新出生的羊羔,钢宝勒道和大哥每天两次在芨芨草从中对羊羔。通过把羊羔和母羊团团围住,刺激母羊和小羊相互寻找,找对的母子就可以被放走,经过反复这样的训练,小羊羔就可以认识自己的妈妈,在野外,母子能经常在一起,小羊羔就很方便吃到母乳,这样照顾羊羔的效率就提高了很多。如果没有这个工作,羊羔就需要一一抓住,塞给母羊,那样就累多了。每到对羔子的时候,母子用叫声相互寻找,“咩咩”声震天响,钢宝勒道兄弟两个,骑着马,挥舞着套马杆,你就知道歌里唱的都是真的——“在和煦的春光里,在套马杆颤动的尖端下,绵羊羔、山羊羔咩咩地歌唱……”
 
  按照蒙古族的传统,年龄比较大的孩子,一般会先成家,带走自己的一份家产另立门户,男女都有一份。最后照顾父母的责任会落在小儿子肩上,父母的那份家产也会留给小儿子。这个传统在钢宝勒道家还依稀可见,虽然大哥没有结婚,但是二哥结婚以后就另立了门户,而钢宝勒道结婚后,就结束在外面的打工生涯,回家和父母一起生活。另一个原因是,他出生的晚,出生时草场承包已经完成,所以他名下没有草场,需要用父母名下的草场放羊。
 
  两兄弟结婚后,兄弟三人分了家,每人分得二十来只羊,开始了他们自己的经营。钢宝勒道和大哥现在各有100多只羊,二哥有200多只羊,他的羊群差不多一年四季都在东边的草场上。二哥家自有一整套完整的设施:住人的彩钢房和蒙古包、牲畜用的红砖棚圈、草料棚、还有一口水井,春天的时候二哥也不会迁场。
 
  大哥还没有结婚,虽然羊群的所有权已经分开,但是他和钢宝勒道、父母共同工作。他的房子附近有一片芨芨草滩,里面是齐腰高的芨芨草,这个高度对羊群来说足以躲避春天的大风,所以钢宝勒道家还有一点小游牧的色彩——他们春天把羊群放在大哥房子附近的芨芨草滩上,而夏天羊群主要在钢宝勒道房子附近的草原上。这两边都有房子、红砖盖的棚圈、羊粪垛、圈小牛犊的围栏。高坡上的房子附近没有水井,水井在大哥的房子这边。所以即使到夏天,羊群每天也都会走到这边来。两个地点之间虽然需要走半小时,但真的算不上游牧,因为实在太近了。我在东乌珠穆沁旗东端的满都宝力格看到的夏牧场距冬牧场有40公里之远。
 
  三兄弟的草场之间没有网围栏,因为兄弟间的感情很不错,即使羊偶尔掺群也不会有任何纠纷。三块草场之外有一圈数十公里长的网围栏,西北侧离房子很近,东南一侧远在天边,一条牧民公用的便道沿着三所房子后一路蜿蜒。虽然从钢宝勒道家直插到井边更近,但这是不允许的,因为车辙会破坏钢宝勒道家核心的草场。“定居以后,骑马的人就少了。”哈日高毕牧业合作社的主任浩毕斯嘎拉图说,“有了网围栏,路要绕着网围栏走,太远了,马受不了。”浩毕斯嘎拉图现在正在努力,想说服牧民给网围栏多开一些人骑马可以通过的窄门,既方便牧民出行,减少汽油开支,还能保护草场。
 
定居的牧人pic钢宝勒道和大哥那森那各有一百多只羊,那森那没有结婚,虽然羊的所有权已分开,但他和勒道、父母共同放牧。春天产羔季,早晨羊群出圈前,钢宝勒道和大哥一起将怀糕的母羊和大群分开。

定居的牧人pic虽然定居多年,牧民大多还保持传统的餐饮习惯,每日每餐依然要喝奶茶,这既是饮料也是食物。

定居的牧人pic定居20年,年轻牧民已经习惯了把马逼到网围栏的死角,站在地上,截击逃跑的马,在马圈前套马玩,而不是像电影里那样,骑着训练有素的杆子马,在奔腾的马群里套马。

定居的牧人pic春天的产羔季节是牧民最劳累的季节,除了要给母羊群对羊羔,还需要给一些羊羔人工喂奶。但近年来羊价下跌,一只小羊羔原本卖1000元出头,现在只能卖500元。


(预知完整故事,请阅读《华夏地理》2017年5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