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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第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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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没有更多了

太空漫游

宇航员斯科特·凯利讲述在国际空间站一年缺乏氧气、重力、新鲜食物和换洗衣物的环境下,虽然艰苦也不乏乐子,最难克服的还是远离家人、远离全人类的孤独感。

太空漫游pic在连续340天的时间里,斯科特•凯利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科学实验。研究人员对凯利(下图是他在空间站上和地球的自拍照)的状况进行监控,从而了解人体如何应对并适应太空中的恶劣环境,以便为日后的太阳系探索做好准备。他进行了三次太空漫步,在空间站上绕地球轨道飞行5440圈,历经1.44亿英里(约2.32亿公里)之后,终于在2016年3月回到地球。他在本文中提到了长期太空旅行对身体和情感的挑战。


  从200 英里高的太空俯瞰地球,我感觉自己比多数人更能亲密接触它,更熟悉它的海岸线、地形、山脉以及河流。世界上的一些地区,尤其是在亚洲,被空气污染重重笼罩,呈现出一种病态,看起来急需治疗。地平线上的大气层,薄得就像覆盖在眼球上的隐形眼镜,它是如此脆弱,似乎在请求我们的保护。我最喜欢的地球景色之一是巴哈马群岛(上图),它是一个大型群岛,不同深浅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海水有着充满活力的深蓝色,结合岛上光亮的青绿色,两者相得益彰,阳光照耀在浅滩和礁石上,泛起片片金光。每当新的机组人员来到国际空间站,我总是把他们带到穹顶舱,从这个四周都是窗户的模块俯瞰地球上的巴哈马群岛。每次看到这番景象,我总会停下来欣赏地球的美景,感激自己是多么幸运。
 
  有时,当我从窗户往外看时会想到,所有我珍惜的东西,每一个曾经在地球上生存和死亡的人(除了空间站上的六名机组人员以外)都在我的眼底。当然在其它时候,我也会意识到,空间站里的这些人当下对我来说就是全人类了。如果我要面对面和某人交谈,与某人对视,向某人寻求帮助,或者与某人一起吃饭,那这个某人肯定会是空间站上的其他五人之一。
 
  这是我的第四次太空任务,也是我第二次来到国际空间站,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星期。现在我越来越能了解自己睡醒时身在何方,但是仍然经常搞不清身体的朝向。我醒来时会觉得自己上下颠倒了,因为在黑暗且无重力的情况下,内耳只能随机猜测身体在这个小空间中的方向。当我开灯时,会产生一种视错觉,好像整个房间在快速旋转,在我面前重新排列,但我知道这实际上是大脑在根据新的感官输入调整认知。
 
  我的居住舱勉强够大,刚刚好能放下睡袋、两台笔记本电脑、一些衣服、洗浴用品、艾米蔻(我多年的女友)和女儿的照片,还有几本平装书。我裹在睡袋中唤醒了固定在墙上的两台电脑之一,查看时间表。今天的大部分时间要用来执行一项名为“捕捉龙飞船”的耗时长久的任务。
 
  国际空间站有时被描述为一个物件: “国际空间站是迄今为止造价最高的物件。”“国际空间站是唯一一个由不同的国家制造组件并在太空中完成组装的物件。”这么说也没错。但当你在空间站里住上几天、几个月或几个月之后,你就不会觉得它像一个物体。它感觉像一个处所,一个非常具体的地方,拥有自己的个性和与众不同的特征。空间站有内外之分,房间接着房间,每一个房间都有不同的用途、不同的设备和硬件,以及独特的感觉和气味,不同于其他房间。每个模块都有自己的故事和脾气。
 
  从外面看空间站,就像一串首尾相接的易拉罐。空间站大概是一个足球场的大小,由五个模块纵向相接组成,其中三个属于美国,另外两个属于俄罗斯。另外还有一些来自欧洲、日本以及美国的模块都作为分支连接到空间站的左右两舷,俄罗斯的三个模块则连接到“上”和“下”两个方向(我们称之为天顶和天底)。从我第一次访问太空站到执行这次任务,它已经增加了七个模块,占了整个空间站体积的一大部分。这种增长不是偶然的,它反映了自20 世纪90 年代空间站项目开始以来就已经计划好的装配顺序。
 
  每当有飞船访问并在这里停泊一段时间,空间站上就会出现一个新的“房间”,而且通常是在面向地球的那一侧。如果要进入房间,我必须往“下”走,而不是往左或往右。当我们把货物卸下来之后,那些房间就会变得更宽敞,后来等它们填满垃圾了又会缩小。当然,我们不是那么需要空间,特别是在美国方面,空间站感觉很宽敞,我们都很容易找不到对方。但是空间站会出现新的房间,将它们解除连接之后又会消失,这是大多数房子没有的奇怪特征。
 
  在航天飞机退役之前,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已经开始与私人公司签订合同,开发能够向空间站提供货物的航天器,并且在将来某个时候运送新的机组人员。迄今为止最成功的私人公司是太空探索技术公司,又名SpaceX,该公司生产了龙飞船。昨天卡纳维拉尔角的一个发射台发射了一艘龙飞船。从那时起,龙飞船就已经在轨道上距离我们10 公里的安全位置飞行。今天早晨,我们的目标是用空间站的机器手臂捕获它,并将其连接到空间站的对接端口。捕捉飞船的过程有点像玩电子游戏,需要手眼协调,不同的是它涉及价值数亿美元的设备。只要出现一个错误,很可能就会丢失或损坏龙飞船以及飞船上数百万美元的物资;只要手一滑,很容易就会让飞船撞到国际空间站。此前曾经出现过一次补给船事故,载货飞船“进步号”与俄罗斯的老空间站“和平号”相撞,幸运的是当“进步号”冲进空间站时,机组人员没有因为减压而死亡。
 
 
太空漫游pic
2015年11月,为了重新配置冷却装置,凯利进行了一次长达7小时48分的太空漫步,期间他被安全地拴在太空站上。
保护他的只有一套多层结构太空服,让他免受辐射和太空中其他危险因素的威胁。

本文摘录自斯科特· 凯利的作品《毅力》,​作者版权所有©2017。

(预知完整故事,请阅读《华夏地理》2017年8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