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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第十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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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没有更多了

因水为奴

数百万妇女要长途跋涉才能把水运回家。假如她们家门口就有水龙头,那么整个社会都会大不一样。

因水为奴pic在旱季,埃塞俄比亚的阿哈约河只剩下泥泞的渗流,女人们正从中“刮”出水来。不过,多亏上游新建了沙坝,下一次的暴雨将被储存在一处地下水库中,通过手泵就能取到干净的水。

  艾莉托·比纳尤对这座山再熟悉不过了。即使在早上四点钟,她也可以独自一人借着星光跑下岩石,然后再背上23公斤的水爬上陡峭的山坡回到村庄。这样的旅程她一天要跑三趟,25年来几乎从不间断。不光是她,取水运水是埃塞俄比亚西南部孔索地区福罗村每一个女人的日常工作。比纳尤8岁辍学,部分原因就是得帮她妈妈从托若河里打水。河水浑浊,饮用起来并不安全;连年干旱让这条曾经福泽万民的河流渐渐枯竭。但这却是福罗村唯一的水源。
 
  取水运水,这就是比纳尤的宿命。当然她还得帮丈夫种木薯和豆子,为山羊割草,晒干谷物并送到磨坊磨成面粉,做饭,扫院子,并照顾三个年幼的儿子。但所有这些工作,都不如取水重要,也不如取水这么耗时间,每天都
要为此花上整整八个小时。
 
  在富裕地区,人们只消拧开水龙头,干净的水就会喷涌而出,取之不竭。然而,全世界近9亿人无法获得干净的水,25亿人不能以安全卫生的方式处理排泄物——许多人就排泄在空旷的田野上,或者他们取饮用水的河流附近。
每年,水资源污染和缺乏卫生设施造成在全球330万人死亡,其中大多数是五岁以下的儿童。在埃塞俄比亚南部和肯尼亚北部,由于连年降水寥寥,即使脏水也是可遇不可求。
 
  在清洁水源最稀缺的地方,几乎总是妇女承担起取水的工作。在孔索,只有在女人生完孩子的最初几周,男人才会去挑水。小男孩也会打水,但七八岁以后就不会做了。不论男女,村民们都严格地遵守着这条规则。“如果男孩大了还去打水,人们就会传闲话了,说那家女人太懒。”比纳尤说。她说,一个孔索女人的名声好坏取决于她做事的勤快程度,“如果我坐在家里什么也不做,没有人会喜欢我。但是如果我跑上跑下地去取水,他们就会说我又聪明又能干。”
 
  在许多不发达地区,水资源匮乏是让不平等陷入恶性循环的关键。福罗村的一些妇女为了取水每天跑河边五趟,其中一两趟却是为了给她们的丈夫酿制一种类似啤酒的手工饮品。我第一次来到福罗村时,大约60个男人正坐在一幢金属顶房子下的阴凉里喝酒聊天,彼时不过九十点钟的样子。而女人,比纳尤说:“连坐下来歇个五秒的空儿都没有。”
 
  在一个炎热的傍晚,我和她一起去河边,带着一个空的油罐。小路很陡,有的地方还很滑。我们爬下一个又一个大块山岩,两边尽是仙人掌和荆棘丛。50分钟后,我们终于抵达河边——或许在一年的某些时节才能称之为“河”,眼前不过是一串黑黢黢的泥泞水塘,有些只是水坑。河岸和岩石上遍布驴和母牛的粪便。河边有四十几个人,太多,比纳尤判断去上游打水可能等待的时间会短些。清晨时打水等待的时间特别久,所以比纳尤通常天不亮就出发开始背水,留下4岁的儿子库玛措——这个一脸严肃的小男生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得多——照顾他的弟弟。
 
  我们又沿上游走了十分钟,比纳尤在一个不错的水塘边占了个好位置,正上方水坑里的浑水和旁边一条干净的溪流都汇入这个水塘。孩子们在河岸上嬉戏雀跃,脚下泥巴四溅,把水都搅浑了。“别乱跳了,”比纳尤说,“水让你们弄得更脏了。”一头驴踏进上方的那个水坑里喝水,等它离开后,水坑边的那些女人把被弄脏的水舀出来,泼进比纳尤所占的水塘里,换来她的一顿斥责。
 
  半小时后,轮到比纳尤取水了。她拿上第一个油罐和黄色塑料勺。就在她把勺子放进水里时,她抬起头来看到另一头驴把蹄子踩进了上方的池塘里。这让她不禁苦起了脸。但她不能再等了。时间宝贵,她耗不起。
 

因水为奴pic肯尼亚北部的伦迪尔,村民们从水箱中舀取残存的水。就在前一天晚上,政府派来的送水车刚刚将水箱装满,但今天水位已经在水龙头出水口之下。等到下次送水,则是一周以后。

因水为奴pic在旱季,埃塞俄比亚的阿哈约河只剩下泥泞的渗流,女人们正从中“刮”出水来。不过,多亏上游新建了沙坝,下一次的暴雨将被储存在一处地下水库中,通过手泵就能取到干净的水。

因水为奴pic在亚的斯亚贝巴贫民窟,蒙塔哈·乌梅尔在街边用污浊的水为男人清洗衣物,因为只有男人才付得起洗衣费——这项生意能让她每天赚得一美元。


 
(预知完整故事,请阅读《华夏地理》2017年10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