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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一艘船 撞见海上游牧人
  • 内容来源:本站原创
  • 网站编辑:时尚旅游
  • 发布时间:2015.10.13
作者:尼佬   图:James Morgan
 
导语:寻找海上游牧人的最佳方式,是驾一艘船,在茫茫的太平洋与他们的Lepa-Lepa 独木舟相遇,然后沉入海底言欢较量,看谁能拿到珊瑚中那个最大的海胆。

  我需要诚恳地告诉你,不管多么心动,如今这个旅程已是无法实现。如今的巴瑶人,生活在菲律宾、马来西亚和印尼的交界海域,其中又以棉兰老岛与婆罗洲之间的苏禄海和西里伯斯海为盛。那里是整个东南亚珊瑚最多的海域,却也是最凶险的海洋。
 
  沙巴的仙本那有一群巴瑶人,他们在水上盖起了高脚小木屋,但我不想凑热闹,选择了巴瑶人聚集的另一个角落——苏拉威西岛中央的托吉安群岛,一片远离大陆主流人群的乐土。做出这个决定的代价,是无比漫长的车船之旅。
 
  从雅加达到安帕纳
 
  从雅加达花3 个小时飞到望加锡机场,再转乘望加锡到塔纳托拉甲有Wi-Fi 的夜行大巴,这段旅程一度让我以为苏拉威西是印尼独处一隅的江南。然后,塔纳托拉甲到丁直那短短几百公里,结结实实16 小时的翻山越岭,把我从甜蜜的超现实甩回真相:这里还是印尼,汽油跟椰子一样廉价,柏油路跟苹果和现代浴室一样罕见。
 
  “我是从波索搬过来的,那是省会,如今成了一座穆斯林城市。”离开丁直那的下午,不停看着表的Ray 对我说,他急着要去做星期六下午的礼拜。“如今丁直那是一个几乎百分百的基督徒地方。”他轻描淡写,不承认中苏拉威西还存在宗教冲突。10 年前,就在这些河流和椰子树下,弓箭在雨中飞舞,还有家庭制造的火炮轰然绽放,像一场中世纪的战争,只是红十字军和圣战军不再是高鼻深目,而是黧黑面目的南岛人。这也是Ray 担心被家人责骂(礼拜是多么重要)、却还是不能放过我这个游人的原因。这场中世纪战争摧毁了中苏拉威西省内陆原本就少得可怜的旅游业,中断了塔纳托拉甲与托吉安的陆路连接。在这偏远的湖山之间,一个能说流利英语的摩托车司机和苦恼于如何与苏拉威西人沟通的摄影师,当然是天作之合。
 
  Ray 带着我穿过河流与小桥,到达有彩虹的波索湖。湖边唯一的度假村空无一人,青山外飘着细雨,身旁是清水椰树。Ray 躲到度假屋的长廊抽烟,我则跑到沙滩上,从胸口的水面看到自己的脚趾,难熬的16 个小时巴士总归是有它的回报的。晚上10 点,我终于来到托吉安群岛的最后一个入口——湿漉漉的安帕纳。所有人都会住那个港口边的旅店,房间外的躺椅有罗勒的芳香和咸凉的微风,随手拉开房间里藤制家具的抽屉,一件有蕾丝的桃红胸衣跳了出来。我诧异地抬头看,老板娘珠光宝气喘着沙笼的照片就挂在墙上。到底是港口,就算是有过中世纪战争的地方,还是有风月的。
 
  巴瑶人的乐土
 
  我已经不知不觉地将苏拉威西称为“陆地”,尽管它是一个巨大的岛屿,然而比起托吉安,它正如大陆般下沉,这里正是巴瑶人的海洋入口。看着面前蓝不见底的海洋,虽没有不安,却有无着落的惶惑。
 
  码头停泊着到瓦凯的大船,那是托吉安唯一能收到手机信号的市镇。我顶着阳光走到500 米外的小村,那里有安帕纳最好的海滩,但没有人在此停留,因为他们知道海中央才是最好的。从这里到邦巴岛有3 小时的航程,岛民横七竖八地躺在船上,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巴瑶人,因为他们还没有显示出跃进水里的本领。接近邦巴岛时,他们忽然鱼跃而起,为我指着航道边的两个度假屋,我选择了本地人经营的波亚丽莎度假屋,没有电话,没有网络,我占据了一面沙滩,在夕阳中沉沉睡去。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太爱这无人抵达的珊瑚群。小岛屿隔海与托吉安主岛对望,大约走80 步就到了尽头,却拥有白色沙滩和一屏可以走上去眼观日落的小礁山,我还能要求什么呢?
 
  并不热衷浮潜的我最终在一周内潜了三次,在海的这边和那边,跳离长尾船,用模糊的近视眼看着面前的斑斓和未知。托吉安是印度尼西亚唯一能同时拥有三种主要珊瑚的自然之地,主岛与火山岛间的某处海域有环礁,各个岛屿也都有屏障礁。在巴瑶人的宇宙观里,海洋是一个纷繁复杂的生命活体,水流、潮汐、珊瑚礁都是有灵魂的。事实上,大部分巴瑶人的生活来源是采集珊瑚礁里能采集的任何东西,他们的Lepa-Lepa 独木舟总是停靠在某个小岛的红树林里。他们为何流浪在海上,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神话和流言。一种说法是,马六甲半岛上的柔佛国的一个美丽的公主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卷走,悲痛欲绝的国王遣散了他的臣民,要求他们找到公主后才能返回家园。这些臣民流落海上后,再也回不去陆上,他们过着深入30 米水下追逐鱼群或采撷珍珠的生活,用海洋里的珍宝与陆上居民做生活交换。他们也会得到陆上苏丹们的礼遇,那往往是王公们在拓展海洋贸易时,需要这些海上游牧人的建议。
 
  最后的海上游牧人
 
  这些都是往事了。巴瑶人在水上的漂泊,被界限划分严格的东南亚新兴民族主义国家视为麻烦,一些巴瑶人取得了菲律宾和印尼的国籍,然而还有更多属于流民,被视为潜在的麻烦制造者,甚至有的本来已经定居下来,又被逐回海上。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种新的流浪身份。
 
  做了三天懒惰的游人后,我想换一个离这些海上游牧人更近的地方,于是包了一条小船到瓦凯。载我的伊布(Ibu) 是巴瑶部落硕果仅存的几位原住民之一,几乎在船上度过了一生,平时上岸只是为了卖鱼,同时换些大米、淡水和其他生活必需品。她在海上的家就是一条长5 米、宽1.5 米的小船。狭促的小船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油桶、熏黑的汤锅、塑料餐具、一盏煤油灯和一对盆栽。发动机和压缩机已经成为大部分巴瑶人独木舟的标准配置,因为更有利于捕获各种海产品,甚至利用氰化钾来捕捉珊瑚礁丛中的石斑鱼和苏眉也颇为流行。即使这片海看似纯净无比,其实已经被人类日益增长的贪欲改变破坏了许多。我盯着伊布的耳朵看了又看,“你的耳朵,真的穿孔了吗?”她微微一笑,点头默认了。船上手工雕刻的木质护目镜,是伊布并未放弃潜水的标志,也是每个巴瑶人都拥有的随身宝物。
 
  生活在船上的巴瑶人越来越少了,更多的人是半定居,虽然他们的房子仅是用寥寥木片高高地架在清澈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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