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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夫视角:白令海浮生记
  • 内容来源:本站原创
  • 网站编辑:时尚旅游
  • 发布时间:2015.10.29
作者:Corey Arnold  图/Corey Arnold
 
导语:我认为自己既是摄影师,又是一名渔夫,这两个身份对于我同等重要。事实上,一直到当了好几年职业渔夫之后,我才从摄影里挣到了钱。
 
  每年夏天在布里斯托尔湾(Bristol Bay)度过的7 个星期是我一年里最享受的时光。我可以不用对着发光的电脑屏幕应付摄影业务。那时的我彻底跟外部世界隔绝,完全投入到捕鱼作业和团队协作之中,其实在船上工作时是很难拍摄照片的。不过我还是尝试通过拍摄阿拉斯加还有全球捕鱼业,来展现商业捕鱼的各个层面:渔夫的工作、同事之间的情谊、海洋的浩瀚和多样,以及很少有人能经历的大自然超现实的那一面。
 
  白令海是海蟹资源最丰富的海域之一,也是捕捞条件最恶劣的。海浪有时能达到12 米高,粗暴的巨浪冲刷过甲板,50节的狂风抽打着暴雨中的船只,紧绷的缆绳偶尔会挣断。而装海蟹的巨大铁笼每个超过350 公斤,得徒手扔回船上。即使风平浪静,它们都可能毁了船。
 
  海洋中的生物似乎无穷无尽,不像在湖里,可能只有区区五六种鱼。海面下的世界永远是一个谜,你总能抓到一些巨大而奇特的生物,比如重达几百磅的某种稀有的深海鲨鱼,或者看上去像史前动物的银鲛,这是我少年时代就沉迷于海钓的部分原因。
 
  过去我爸爸经营两门生意,一是种植牛油果,二是批发热带植物,两者都需要很长的工作时间。他有一艘6.5 米长的船,停靠在加利福尼亚州的海岸边,钓鱼让他可以逃离日常工作。
 
  从我能走路开始,他就带我出海了。有很多年,我们每个月都会出海几次,捕捉鲈鱼、金枪鱼,还有石斑鱼。爸爸也是摄影发烧友,每次出海之后,他都会拍摄记录我们的渔获,整个过程像宗教仪式一般。10 岁那年,他给我买了一部宾得K1000,那也是我摄影的开始。 小学时我很出名,因为我家冰库里奇奇怪怪的海洋生物让人眼花缭乱:比如有大家从来没见过的鱼类,甚至还有一条小型鲨鱼。班上的同学对鳐鱼卵特别好奇,它们能伪装得跟海带一模一样,如果你把它们对着光看,就能发现鳐鱼的胚胎和完整的脐带。
 
  等我长大一些,我们夏天会向北方航行,先到加拿大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最终抵达阿拉斯加。1995 年,我在布里斯托尔湾捕捉三文鱼的渔船上找到份工作,整个大学期间,我每个夏天都会到那里捕鱼。我从旧金山艺术学院毕业后,做过一两年的摄影助理。不过互联网泡沫于2001 年破灭,当时不是自立门户当摄影师的好时机。所以,我开车到西雅图,想找一份在高纬度地区捕鱼的工作。
 
  水手的工作漫长而乏味,往往还伴随着危险,你得跟也许不那么喜欢的人紧密相处。每个人对待压力的方式都不同,在我们18 到20 个小时的日常工作时间里,某个时刻,一个人可能会跌跌撞撞地濒临崩溃;另一个狂发脾气,在甲板上疯了似的扔东西;也有人可能只是更加拼命工作……总之工作非常之紧张。同时,我也意识到海上捕鱼作业可以成为一个精彩的摄影项目。此前没有多少人拍过商业捕鱼,普通公众对现代的商业性捕鱼业也并不了解。人们也许读到过过度捕捞、捕鱼业的环境成本或者可持续发展的报道,但对这个行业本身缺乏直接的了解。
 
  我既想表现渔民的生活方式,同时也想在全球范围内对海洋的可持续发展进行深入探讨。起初,我的计划是在一艘船上工作2 年,然后换另一艘船再工作一两年,记录不同类型的渔业——先去阿拉斯加,随后到挪威,在那里捕鱼和拍摄,然后再去世界上其他地方。但结果并非如此,我实际上在一艘叫作F/V Rollo 的捕蟹船上一待就是7 年。
 
  Rollo 的船长(是的,就是同一艘Rollo,在Discovery频道“致命捕捞”系列里当过主角的)Eric Nyhammer 不是那种大喊大叫或把你逼到崩溃的领导。他只希望你把工作做好。
 
  他有那种能耐,不用说任何狠话也会让你听他调遣。他也是一个画家。我们处得非常好,他理解我想要做的事,也同意我工作的时候拍拍照片。
 
  我每次跳下甲板、拎起相机拍照时,都要跟船员们讨价还价,因为这会让他们多干很多活。甲板上是一个相互协作的工作系统,一个人离开,会让所有的工作都变得更麻烦;但收获是我能捕捉到一些不会在其他任何地方出现的画面。在船上你必须一天工作20 个小时,数个星期跟相同一拨人紧密生活在一处……所有的这些都让人痛苦。然后,你抬头遥望天际,看到那里有无处不在的飞鸟、美丽的深绿色的波浪,这时船上的烦嚣和疲惫都会统统消失。
 
  我在布里斯托尔湾工作时认识一个同事,他已经在那里做了50 年的渔夫,见证了渔业5 次以上的繁荣和衰退,这循环并不总是跟过度捕捞有关。在远海发生的事情目前还难以理解,自然的波动永远在发生。几年前,螃蟹的供应量还远远低于现在。确实某些地方曾经有过过度捕捞,不过因为控制得当,产量已经反弹。
 
  到目前为止,海洋作业最明显的变化是捕捞程序。当我刚开始捕蟹时,那场面就像是赛马日,在捕捉季节开始时,差不多300 艘船同时出发,大伙儿都不眠不休,尽可能地多捕捞,直到大家的捕捉总量达到限额。这可能需要花费5 到10 天,或者几个星期。时下很多渔业改变了做法,船主会购买一定比例的捕鱼份额,你有整年的时间可以用掉这份额,所以大家的节奏都放松了些。但我们还不知道这种改变对渔业和环境会有什么影响。
 
  事实上,你要看回很久以前,才能发现捕鱼业曾对人类社会造成的影响。你在海鲜馆子看到的那些老照片,照片里的海港挤满了渔船,现在,这些港口都几乎是空的,当下的渔船更有效率,所以数量上也少得多。谁知道60 年内这一切会如何变迁?我只想继续记录这些新的变化。
 
  无论在那些沿海社区发生什么变化,渔民是令这个社群得以延续的关键。很多渔民都依靠小渔船作业,但今天更多的捕鱼配额被大公司买断。这非常危险,损害了近海小渔民们的利益。就像大农场和有机农夫的区别:大农场使用农药和转基因种子以让利润最大化,而有机农夫花费更高昂的成本来管理他们的土地,出产更优质的食物。
 
  在布里斯托尔湾,捕鱼份额在几千艘小型渔船之间平均分配。我们是小,但我们干得很棒,这才是一种真正的可持续和高质量的渔业。
 
  大公司利用拖网渔船,有时候一次就能打捞450 吨,然后所有这些珍贵的鱼类被统统粉碎,做成冻鱼条。从许多层面上说,独立渔民是真正构成沿海社区的核心。我之所以拍摄这些照片,很大原因就是要保存这种生活方式。
 
  捕鱼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会继续捕鱼,并在渔船上拍摄,我要出书和做展览,我想用更宽广的视角继续向世界展示:是谁把海洋生命带给了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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